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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徒在门口歇下马匹、行李,须臾间有一仆人出来,提着一把秤,一只篮儿,猛然看见,慌得丢了,倒跑进去报道:“主公!外面有四个异样僧家来也!”
员外本拄着拐在天井中闲走,口里不住念佛,一闻报,就丢了拐出来迎接。见他四众,也不怕丑恶,只叫:“请进,请进。”转过一条巷子,员外引路,至一座房里,说道:“此上手房宇,乃管待老爷们的佛堂、经堂、斋堂。下手的,是我弟子老小居住。”
师徒整理衣衫,入了佛堂拜佛。堂中香云缭绕,花团锦簇,七宝陈设,一声金磬,响韵虚徐。真是个红尘不到赛珍楼,家奉佛堂欺上刹。
几人拈香拜佛毕,又被请入经堂相见,但见那经堂中,方台竖柜,玉匣金函,中有无数经文简札。彩漆桌上,尽是精精致致的文房四宝;椒粉屏前,尽是些妙玄书画琴棋。
师徒就坐,员外这才问起起居,一听陈衣是从大唐钦差,前来求得一斋,喜色外露,笑吟吟道:“弟子贱名寇洪,字大宽,虚度六十四岁。自四十岁上许斋万僧,才做圆满。今已斋了二十四年,有一薄斋僧的账目。连日无事,把斋过的僧名算一算,已斋过九千九百九十六员。止少四众,不得圆满。今日可可的天降老师四位,完足万僧之数,请留尊讳。好歹宽住月余,待做了圆满,弟子着轿马送老师上山。此间到灵山只有八百里路,苦不远也。”
陈衣道:“施主善心,贫僧心领,待到圆满,我等自上灵山,不劳相送。”
员外殷勤道:“此去不远,得送得送。就让长老全了我这份心。”
陈衣道:“如此也罢。”
正聊着,有童仆至前,对员外道:“奶奶来了,要拜见东土老爷哩。”
话音刚落,老妪已至堂前。
奶奶,即是那诬陷唐僧师徒杀人越货的那位老妇张氏,此时却是一脸虔诚的模样。
老妪瞧着陈衣相貌轩昂,丰姿英伟,转面又见猴子三人模样非凡,知是天人下界,却有几分悚惧,急行了跪拜之礼。陈衣将她扶起,还礼道:“有劳菩萨错敬。”
后又进来两位少年秀才,是寇员外的两个小儿,唤名寇梁、寇栋,见了陈衣,倒身就拜。陈衣观这两少年,也是孝顺、聪慧之辈,心下便有了主意。
两少年对陈衣西行之事颇感兴趣,陈衣也乐得给二人解答,后又说到寇员外今日斋僧的巧事,寇家上下,皆是一片欢喜,直呼是上天赐予的圆满功德。
陈衣则道:“非是上天赐予,实则是施主一心向善,若非施主斋了那九千九百九十六的僧人,我等又怎能成为这满万的四个?有了施主斋僧之愿这因,才有今日圆满这果。”
寇栋兄弟闻言,上前道:“学生年幼不知因果,还望长老能详解。”
陈衣起身走到书桌旁拿了只毛笔。寇员外见状,即刻上前磨墨,陈衣写了四个大字:“因、果、命、运”。
寇员外喜出望外吩咐仆人道:“种善因得善果,种恶因得恶果,长老说得好,说得妙。快,将圣僧的墨宝表起来,供奉经堂之中。”
陈衣道:“都说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若有一日,施主有恶果来临,会否有人认为这因果之说并不可靠,善无善报哩?”
寇员外眼神有些游离,继而回神笑道:“长老何出此言,若真有恶果来临,定是种了恶因,当受此报。”
寇家老妇与一双儿子却不知陈衣此话何意,正巧有仆人进来请几位入斋筵,老妇便道:“今日这般吉利,就不论什么恶果恶报之事了。还请长老就席。”
陈衣见时机不到,也便不再言语,随员外去了斋堂,只那张氏妇人与儿子却不跟来,悟空问道:“那妈妈怎不来一起用斋?”
寇员外摇手笑道:“老婆子嘴碎,怕失了礼,不便,不便。”悟空便也不多言,只摇摇头一脚跨进斋堂。
陈衣知道,这不过是借口,时机未到,却也不戳穿,只道:“倒是无碍,这行善功德如日当空,自然能全家普照,皆能受益。”
寇员外笑笑,将陈衣几人一一请入席中。
斋堂里,铺设齐整,金漆桌案,黑漆交椅。前面是五色高果,第二行五盘小菜,第三行五碟水果,第四行五大盘闲食。又素汤米饭,蒸卷馒头,般般甜美,件件馨香。七八个童仆往来奔奉,四五个庖丁不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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